擴散出的幸福

索引目錄

擴散出的幸福

從事社工多年的好友夜半傳來許多的照片跟需求,我看著這些的照片,這陣子所有的繁忙與難題都慢慢的在這個當下得以紓緩。

我一直都是很固執的人,常常有一種不知道哪裡來的骨氣跟義氣,我有很多的固執罩門,專科的時候,我跟母親吵架不回家,即使沒有半毛錢了,即使發高燒到整個人在宿舍不能動彈,我也不願意服軟,後來還是學姊看不過去打電話給我的父親,父親才到學校帶我去看病。

每個人都是用自己的本位主義,自己的人生歷程在選擇教養的方式,也在選擇著生活的方式,覺得自己讀書讀很苦的人,選擇讓孩子不要再受苦,不給孩子任何壓力,同樣的也有人覺得能讀書很幸福,即使那過程能感覺到一種苦,但是那熬過苦後,享受知識的美好與利益。

我的固執與骨氣不但用在教養上,也用在創業上,因為莫名的固執,我不在意孩子的筆順,一直到國中女兒的筆順還調不過來,影響筆記的輸出,我才知道自己的固執有多害了孩子,後來,為了孩子的困難我用盡方法出版了繁體中文的筆順練習簿,我堅持自己開班授課、自己賺錢來開發,即使病到整個人倒掉,也沒開口跟別人要求贊助。

但是,當繁體中文筆順本出版之後,我卻發現很多需要的孩子,不一定可以接受到訊息,於是,學校的補教班級、愛心班、補校的需求慢慢的進來,我才懂真正需要幫助的孩子與大人這麼多。

創業的錢都不跟人開口的我,願意開口去跟人要求贊助捐獻,學校的志工媽媽陪著需要幫助的孩子們一一的書寫著,我看著志工媽媽傳來的照片,讓我很感動,孩子們排排坐著書寫,穩下來寫著字,讓我覺得或許自己的孩子錯過了這樣的協助,而這些孩子卻沒有被錯過。

慢慢的,很多孩子請志工媽媽來問:『可不可以多給我幾本,讓我的媽媽可以寫?』,聽到這樣的需求,我有點傻眼,深入了解之後,我才知道原以為教育普及化的台灣已經沒有國小補校,原來,國小的補校還是為了許多新住民開放著。

補校這個名詞,太久沒有聽過了,我想起小學就失學的阿姨,怎麼在多年之後,坐在餐桌前檯燈照著她的白髮一字字書寫著ㄅㄆㄇ,我想起我帶著孩子到宿霧學語言的那段時間,我考慮著如果我想帶孩子來異鄉生活,我能不能真的適應,我帶著孩子看著兩國的經濟落差,我們遇到的計程司機告訴我他的妹妹在台灣照顧了八年的老太太,只為了養大在菲律賓的孩子。

我想著如果我去一個異鄉,我是不是也該從頭學語言?從頭開始學文化,我能不能接受走出自己的舒適國?

那個時候的我,怎麼養育我的孩子?

於是,因為凹槽,我打破我自己的固執,在關關破的官網開發了待用書的選項,讓想幫忙孩子的人也可以一起幫忙孩子,或許我可以不這麼固執,只覺得自己可以幫人,其實每個人都可以。

而我藉由這樣的小小的行動,慢慢懂了,原來台灣有人願意花時間陪著別人的孩子一筆一畫練書寫,原來台灣有外來的新住民在夜晚的時候跟著小學老師學習,只為了融入這個社會,只為了可以跟孩子用同樣的文字與語言。

原來,這些被判定落後的孩子,接受了凹槽的幫助,會因為自己書寫的苦,幫自己弟弟妹妹與媽媽央求,可不可以也幫幫他們。

如果人會因為根據自己的經驗而決定自己的人生選擇,那麼或許當這些孩子體會書寫的苦的時候,也在想著避免著自己的母親與弟弟妹妹再走一次這樣的苦,能這樣想的孩子,沒有理由他們要求的本子,我不答應。

慢慢的我終於懂了,當你為一個看似走到死路的孩子闢了一條路時,這條路會慢慢的帶著你走去看更多的幸福、看到更多的風景,這風景美麗如畫,滿滿的往外擴散的幸福。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