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父母才懂的惡想像

當父母才懂的惡想像(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國中的時候,我的導師對女孩的手腳不是很乾淨,那段時間,我們常常在偷偷對抗的老師,很多人問我們為什麼不跟家長說,但是不管哪個女孩回家跟家長說,得到的回答就是:『一定是妳在學校不乖,誣陷老師。』

那時候的我很氣,會反駁,但是很多的同學不會。

那段時間我常常覺得,就算我做的是對的,對我的母親來說,我做的就是錯的,明明在讀書,她就會說我在看漫畫,明明是別人欺負我,她卻說是我脾氣差,忍受度不夠,我常常氣我被母親污衊,我以為那是只有我的母親才會這樣。

長大後有一次,一個長輩質問女兒『為什麼你跟那個閨蜜吵翻了?』,兩個從小到大的朋友,後來一起合租房子住在一起半年就吵翻了,原因在於對方每天帶不同的男人回公寓,讓同住的其他兩個女孩不堪其擾,長輩一直罵女兒說:『一定是妳脾氣差,大小姐脾氣才吵翻。』,那女孩氣到說:『才不是!你問麗芳,你最聽她的!』,無意在旁邊掃到颱風眼的我抬頭看到長輩的眼神,我只悠悠的說了一句:『那個女孩私生活過度複雜。』,長輩就閉嘴了。

那時候的我才知道,不是只有我的母親會這樣,凡事就先罵自己的孩子不對,很多的父母遇到事情,不就事論事,直接幫孩子扣上罪名。

但是,真真切切地領受的時候,是我在陪孩子練習時間感的時候,那時候孩子小,孩子寫十五分鐘的字休息十分鐘,每次我都懷疑為什麼孩子休息得這麼久,都要去看看計時器有沒有壞掉,後來,我在幫父母上怎麼陪孩子練時間管理的課程中,總是會提醒母親,去看看自己給孩子的休息時間為什麼會這麼的焦慮。

孩子讀書的時間怎麼這麼短?孩子休息的時間怎麼這麼長?

時間感跟父母的焦慮綁在一起,判斷都不準確了。

而真正到了孩子高年級的時候,我才真正懂了身為一個母親有多煎熬,我也才真的懂,很多人都說:『妳沒有生過孩子妳不懂這句話。』

那句話不是要生過孩子才懂做媽媽,而是真的懂當媽媽的過程是有多煎熬,沒有孩子的人可以跟很多人說,孩子就要尊重他們的自由,孩子要練習自己上下學,不要當把他當媽寶,但是,說得很容易,卻不知道真的當母親的人,每看一個新聞,都會莫名其妙把受害者換成自己的孩子在腦海中折磨自己一遍又一遍,那種煎熬才是孩子晚歸回家被吼罵的原因,而不是不尊重。

這樣的恐懼與惡想像,只有對自己的孩子,我們不可能在看到車禍新聞的時候,擔心別人的孩子怎麼還沒回家,甚至連姪女都不可能,但是,身為母親就是會直接的把這樣的焦慮改成自己的孩子。

那種想像與折磨,真的超難受的。

我嘗試過很多的方法,都無法克制這樣的惡想像,而在工作室協助很多母親的過程中,我們也一直在用許多的方法,去看懂身為母親的這種惡想像。

孩子高年級之後,我發現有段時間,孩子廁所上太久,我會懷疑她是不是在裡面看閱讀器,孩子關在房間反鎖讀書,我會懷疑她是不是藏有漫畫在偷看漫畫,孩子晚一點回家,我就會開始莫名的焦慮坐立難安,我不是懷疑孩子,就是腦中有許許多多的惡想像侵蝕著一個當母親的心情。

當我意識到這樣的問題時,我跟女兒談了我的痛苦,女兒看過我跟父母的相處,她知道我也是這樣長大的,她知道我常常要接收父母的許許多多惡想像,連為自己辯駁的機會都沒有。

我跟孩子說,我無法克制我的惡想像,妳鎖在房間很久的時候,我腦中會有千千萬萬的恐懼想像; 妳太晚回家,我在家中會坐立難安;我網路看到一些國中生的傷害新聞,我會有無限的惡想像,然後影響我的正確判斷,我請孩子協助我,我們一起找出方法。

我告訴孩子,我需要她的協助。

於是,孩子會在房間內的時候,告訴我:『媽媽,手機跟閱讀器我放在妳的辦公桌上,我門不會鎖,現在在裡面寫國文。』,她會每天都戴著定位通話手錶,讓我可以隨時跟她聯絡,不讓我害怕想像她的失聯,她會告訴我學校的事情,讓我理解她的做法而安心。

她會告訴我同學在群組說了什麼?哪些訊息很危險,但是同學們不知道。

 

有時候我問:『妳在廁所偷看手機嗎?』,孩子會指著我旁邊的手機說:『手機在妳旁邊,我剛剛根本沒帶進去好嗎?』,我會很直接的告訴她:『抱歉,我又陷入我的惡想像了。』

慢慢的我終於懂了,當我願意面對我的問題的時候,孩子也會理解我的困境,陪我一起想辦法,我承認我需要她的幫忙,而不是一直在誤會孩子,每個父母都有這樣的惡想像,那麼,我就跟孩子坦承,直接面對,而不是讓自己的焦慮變成罵語,直接扣在孩子身上。

 

慢慢的我才懂,真正讓父母放心的,不是所謂的尊重,真正讓父母放心的是,父母在一次一次的過程中看到『孩子有能力處理』,而唯有這樣子才能減低身為母親的惡想像。

 

當母親,是一門修行,一門跟自己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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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佈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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