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孩我不教,以後放給社會教嗎?

我的小孩我不教,以後放給社會教嗎?(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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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的時候,高速公路上的收費不是電子收費系統,上高速公路都要自備零錢買回數票,因此,我的父親總會在車子內放一堆的零錢,方便每次上高速公路的時候可以付款。

那時候的車子停在我們的騎樓,我家的車玻璃是透明的,當賣吧ㄅㄨ 的車騎過去的時候,我們總會看著那玻璃內的零錢舔口水,後來有一次我受不了了,我們好想買幾個很漂亮的文具,美麗的看書架,於是趁著爸爸輪休睡午覺的時候,拿了車鑰匙開了爸爸的車,直接拿了一把零錢。

愚蠢的孩子都以為自己犯罪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孩子們用起美麗的書架,哪來的錢?

於是,那天三個孩子在正中午跪在爸爸面前,一個都不准去上學,爸爸說:『都要當小偷了,幹嘛花錢讀書?』,

於是,那天我們三個孩子跪在父親前面,父親拿著水管一鞭鞭地打下去,逼我們說出『從哪裡來的錢?』、『誰主導的?』、『誰下手的?』、『各自分贓多少錢?』、『在旁邊把風的是誰?』、『還有誰是共犯?』

那天的印象太深刻,母親在旁邊一直說著『細漢偷挽匏,大漢偷牽牛。』,叫爸爸要好好『教孩子』,後來母親去上班前還提醒父親用水管打就好,千萬別氣不過搧巴掌,不然以我爸的憤怒,很有可能把孩子的耳膜打破了。

聽到父親跟母親的對話,讓我們更怕了。

從此之後,我家沒人敢拿別人的東西,甚至跟母親要錢買東西的時候,母親說:『去我包包拿。』,我都會直接把媽媽的包包拿給母親,我絕對不會去開她的包包。

後來,遇到一個同學也會去人家家裡,東西沒問就拿了,甚至,別人書包內的零用錢也會被他摸過後就不見,就算有人證,家長老師找到家裡跟父母說,對方的父母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覺得大人跟孩子計較。

那時候我有點不滿,在飯桌上抱怨了這件事,同樣偷錢,我們被打得半死,人家爸爸媽媽都會為自己的兒子找藉口,幫自己兒子講話,那時,我那看起來就凶神惡煞的爸爸,筷子一摔說了句:『我的小孩我不教,以後放給社會教嗎?』

週三的時候因為隔天是端午連假,所以孩子們圍棋課後就留下來約去公園玩,他們玩得很開心,因為是連假的前一天,連在桃園的小布也來了,他們玩著盾牌與軟棍的兩方對戰遊戲,我可以從每次玩這種遊戲中,去看看哪些孩子不懂什麼叫做被激怒,哪些孩子不懂什麼叫做被挑釁,哪些孩子不知道什麼叫做玩過頭變傷害。

那天當一群人追著小布玩對戰遊戲的時候,默默的小布變成落單的軍人,幾個孩子圍上去對打,小布是那群孩子中最強的孩子,但是即使如此,也禁不起被一群小小孩追打,最後小布跌倒了,用盾牌擋住攻擊,三個孩子卻各補上一腳,其中一個包括我那小一的兒子。

於是,三個孩子各自被媽媽叫了過去,我也把自己的孩子叫過來,兒子辯解別人也有踢,他也說他踢的是盾牌,那個當下不是玩了,那是攻擊,我把小布叫過來,問他:『你覺得他在玩嗎?』

小布搖搖頭,我問他:『他這樣對你,你不舒服對嗎?』

小布點點頭,我跟小布說:『你可以不跟會打你的人當朋友,也可以不原諒他,沒關係!』

這時候我兒子,一直跟小布道歉,小布很快地就原諒他了。

孩子的道歉與原諒很快,但是,我覺得這件事不對,每個犯錯,只換一句對不起?而沒有任何代價?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孩子十八歲之後,幾個朋友一起追打一個人,別人跌倒了還各補上一腳,所造成的傷害,是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解決的?

於是,隔天端午節我帶兒子去游泳,那天一開始是我們家包場,我利用游泳池做教案,什麼叫做『被人拖下水』,什麼又叫做『扯人後腿』。

第三天,我特意約了那天三個一起踢小布的孩子一起去游泳,我的兒子跟另外那個男孩拿了他努力得來的錢,去跟小布媽媽談和解,而另外一個女孩也抱著他的豬公過來,跟小布媽媽談和解。

我問他們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如果一個人亂打人傷害人,他該不該被關?還是放他在社會中,看人就打?』

孩子們都說:『該關起來。』

我說:『那你們踢小布、傷害小布,該不該被關?』

孩子們搖頭,我驚訝的問:『為什麼?』

後來我知道,孩子們喜歡新幹線機器人,在卡通中覺得壞人就要被打敗,被關的他們都相信壞人就該被關起來,卻不覺得當自己是傷害人的壞人的時候,要被關?

他們卡在相信自己不管做什麼都是對的,都是正義的。

那天我跟他們說:『我們來看看什麼叫做被關?』

小布媽媽跟他們談和解的時候,説:『你們要在游泳池的岸邊,看著大家玩,不能下水玩,看一小時,才算和解。』

於是這三位孩子就百般無奈的看著游泳池內的孩子玩得很開心,我也下水陪孩子們玩,偶而到岸邊去『探監』,我告訴孩子,所謂的監獄最痛苦的不是被關在小房間,而是當別人在外面玩的時候,你什麼都不能做。

當別人有權選擇吃什麼的時候,你沒有,當別人繼續讀書一直讀到研究所,你們只能在裡面看著別人的人生一直往前走,看著別人歡樂,看著別人有選擇地過日子,因為你們出來會傷害別人。

記住這種感覺!

記住當你選擇踢下那一腳的時候,就要知道每個選擇都要付出代價。

我看著三個孩子坐在岸邊看著泳池,想起了那個會把手伸進去別人包包的同學,多年後聽到他的消息,成績優異的他敗在一次偷竊失手,後來,他成了監獄的常客。

那個當下,我終於懂了爸爸的那句:『我的小孩我不教,以後放給社會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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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佈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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